雪落麓山,踏雪尋禪
時隔十年,今年年尾又飄了幾天幾夜的雪花,似絨似絮,時斷時續地在城市的上頭徘徊,飛到了屋頂、飛到了窗臺,也飛到了行人身上,融化成了水,濕潤了衣裳,也冰涼了整個冬季。
南方的冬天是濕冷的,一到冬天,水氣和寒氣便開始與人們撞個滿懷,雖然水汽豐富,卻少有雪落。南方雪里多夾著冰,嚴實;北方的雪少分少,松散。南方的老太太們挎著菜籃出去買菜,踩在雪里,一個不留神就是一趔趄,容易摔著了;北方的老太太們估摸著還能跑去園子里,撬開埋在雪里的幾顆大白菜回去做泡菜過冬呢。除了雪的質地不同以外,這氣溫也是要提的,北方緯度雖高,然冬季卻沒有南方這般寒氣徹骨,北方干冷,寒氣不易粘身,回到暖氣屋里抖一抖,也就散了;可是南方濕冷,寒氣可穿透衣物,直侵全身,因此,不論窗戶關得有多緊,衣物穿得有多少,皆無甚么用。
尤其雪落前后,是氣溫最低之時,寒,是雪始之時,冷,也是雪停之際。
傍晚天將暮,第一場的初雪開始熙熙攘攘地下,從一片、兩片、在暈黃燈光下,落在濕漉漉的地面,消融。撐開的傘一把把的收起,許久不見雪的人們,置身在雪花里,一步步地向著前面的路走去,走在一片紛紛揚揚的浪漫里,在這一片初雪緩緩下的時分里,一盞盞黃色的夜燈一戶戶地開。
第二天出門而望,外面一片白。
這場歲末的大雪,持續了近一周,融了又落,落了又消。
而岳麓山上,雪落滿山,樹樹白花,連麓山寺的檐頭都倒掛上了好幾根晶瑩如錐的冰棱。
門外的紅墻,掩著一株覆雪的綠松,一老人喃喃自語、打出算命看卦的旗子,眼神隨著來往的游人流連,但卻無人照顧他的“生意”。游人大抵來寺祈福、拍照、或者站在寺廟露臺看雪。雪蓋滿山,蓋出了滿山的寒意,而廟里搖曳的燈火,生出難得的暖意;鏤空的門窗緊掩,燭火空搖,溫暖可望卻不可及;葉片已凋已黃,而院里的竹葉在雪里顯得更加的青綠,竹不可謂不是一種不畏寒的植物了;冬里的生命埋在了雪里,橫木上的一個木魚撞鐘無人去撞,廚房里騰出的裊裊炊煙和菜香,引出了一個身穿青布棉袍的僧人從門外走去,在冷氣襲人的山里,這算得上是難得的清凈。
在結冰的山路上,行走艱難,踩著促促的融雪,頂著頭上的冷雨,撐開的雨傘很快就結上一層厚厚的碎冰,壓重了撐傘的手,抖落一層,倏忽又生出了一層,又繼續搖落,前行。走在滿山的白樹里,看到的是滿滿的冰藍色世界,底下是雪,四周是雪,頭上還是雪,溫暖就這么輕易地被寒冷裹挾,滿心都是冷的感覺,只有緩緩上升的纜車和樹上壓下來的落雪。
滿山的雪景,是冬天走過的痕跡,而出門看雪,也是難得的愜意。如今,雪早已融化,只是,這個冬天,依舊睜不開雪殘存的痕跡,依舊那么寒,那么冷。我不禁又想起雙腳踩在顆顆雪粒上融化潮濕的感覺。
時間:2022-12-17 作者:大學生聯盟網 來源:大學生聯盟網 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