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別樣的上海女人長恨歌
城市孕育了文學,文學書寫著城市。城市,是現代文學中書寫最多的一個多元命題。可以說,是一座座城市孕育出了一部部杰出的作品,但同時也正是因為它們的存在才使城市有了靈魂。
有一種情懷叫上海——與莫言的”高密鄉”、賈平凹的“西安”、張賢亮的“銀川”、魯迅的“魯鎮”、三毛的“撒哈拉”一樣,上海向來也是許多作家所偏愛的。說到上海的城市文學描寫,大家可能會想到《子夜》——“太陽剛剛下 了地平線,軟風一陣一陣地吹上人面......高高地裝在一所洋房頂上而且異常龐大的霓虹電管廣告,射出火一樣的赤光和青嶙似的綠焰: light,heat, power!”《子夜》開篇,將上個世紀三十年代的上海現代化盛況赤裸裸的展現在讀者面前,上海常常被作為近代現代中國的縮影來看待。可以說,上海不僅僅代表上海,更是上世紀三十年代中國社會的代表。
但說到上海女性意識的描寫,非王安憶的《長恨歌》莫屬了。面對一城千面的上海,王安憶的《長恨歌》選取市民階層的女性為小說主體人物,展開了一個女人和一座城的風云故事。《上海女人》中說道:“誰都不如她們鮮活有力,生氣勃勃。要說上海的故事也有英雄,她們才是。”讓我們一起走進王安憶的《長恨歌》,感受這個平凡而又特殊的女性形象和這個風靡至今的城市。
1. 女性命運的思考
“老上海的弄堂,三四十年代繁花似錦的底色,在洋樓鐘塔勾勒出的摩登背后,脈絡縱橫的老弄堂為時代皴了一個底,這皴法輕重濃淡正相宜,在哨聲里,無數弄堂口走出了無數生于那時那境死于彼時無常的王琦瑤們。”城市文學的描寫離不開對市民階層的研究,《長恨歌》中選取了王琦瑤這一平凡而又特殊的女性人物形象來展示上海這一城市。作者王安憶談及創作目的時說道:“我寫了一個女人的命運,但事實上這個女人不過是城市的代言人,我要寫的事實是一個城市的故事,我是在直接寫城市的故事,但這個女人是城市的影子”。
作品中,王安憶把王琦瑤與上海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在他心里,女人與城市是一體的。整部小說可以劃分為三部分:第一部門是講述王琦瑤的遭遇。從片廠拍戲到登上摩登雜志再到參加舞會再到選舉上海小姐,這都將她推到了一個眾人羨慕的高度,這也為她之后的悲劇遭遇奠定了基礎。后來,王琦瑤的命運開始走下坡路,她勾三搭四,墮了胎,命運愈發的悲慘,最后被殺害,丟了性命。
第二部分是從王琦瑤的友情出發。王琦瑤第一個朋友叫吳佩珍是她從小玩到大的好閨蜜,但是可以說這是一段失衡畸形的小女兒情誼。王琦瑤是典型的上海弄堂的精細女兒,吳佩珍卻是粗枝大葉的女孩子,但二人相處起來簡單舒服。后來,二人因王琦瑤在片場試鏡失敗,而吳佩看到了她失敗的全過程,所以二人的友情出現了偏差。敏感虛榮的王琦瑤覺得這次失敗使自己在吳佩珍心中完美形象不復存在,會成為吳佩珍的笑柄,所以開始逐漸疏遠吳佩珍。王琦瑤與蔣麗莉的友情可以說是夾雜著復雜愛恨情仇的友情。可以說王琦瑤開始并沒有把蔣麗莉當作自己的朋友,直到后來蔣麗莉患病,王琦瑤被她幾十年來對愛情、對友情的執著和真心所感動,念起她過往的各種好處,才真正將蔣麗莉當成了好朋友。與嚴師母可以概括為成熟女性的相交相知,她們的關系中既有簡單純粹的相互欣賞,又有成年女性之間的斤斤計較、虛榮嫉妒與算計。再到張永紅的忘年交,最后也正是張永紅引出了王琦瑤的最終悲劇命運。三個女人一臺戲,這些友情都不過是如水般淡薄,過眼云煙一般,各有各的利益計較,同時向我們展現了一幅刻畫了上海女性悲歡離合的時代畫卷,使洋溢著女性人文主義關懷的上海女性的上海友誼成了一個特殊的文化符號。
第三條線索是王琦瑤的愛情。程先生愛她愛的入骨,李主任需要她的乖巧與溫和互補,出現生命中的路人——阿二,到讓王琦瑤愛情破繭成蝶的康明遜,再到認真又荒唐的老克臘,王琦瑤并非多情也非濫情,而是生活所逼。她的愛情極具悲劇性,一生都在追逐愛,卻從未遇到合適的愛情。王琦瑤遇到的四個男人組成了她全部的情感糾葛,華麗但又短暫的愛情歷程是對王琦瑤悲劇的真實寫照。
2. 女人與上海城
《長恨歌》中女性主人公王綺瑤的命運與在社會時代洪流中飄搖不定的上海緊密聯系在一起,“上海小姐”的名頭影響了她的一生。作者王安憶說:“要寫上海,最好的代表是女性,不管有多么大的委屈,上海也給了她們好舞臺,讓她們伸展身手。”作者以一個覺醒女性的筆觸,寫下王綺瑤這個仍未覺醒的人物,并將上海這座城市內化為女人的心靈,試圖喚醒女性的意識覺醒。
看似全文在寫一個女人的命運,但是這個女人其實就是這個城市的代言人,這個女人就是城市的影子。隨著現代城市的發展,女性的地位一改從前,不再是農業社會的最底層人物了,她們不再仰仗男人,不再是男人的附屬品。在現代都市中,女人和男人一樣成為了主角,從某種意義上說:城市是在新時代為女性特定的產物也不為過。在作者王安憶看來,最適合女性生存的城市無疑是上海。上海城是繁華的,是溫柔的,是感性的,“風里傳來的是女用香水味,櫥窗里的陳列,女裝比男裝多,那法國梧桐的樹影是女性化的。院子里夾竹桃丁香花,也是女性的象征......這城市本身就像是個大女人似的,羽衣霓裳,天空撤金撒銀,五彩云是飛上天的女人的衣袂。”“上海的弄堂、粉紅緞的旗袍、古木衣柜”等,都打上了時代的烙印,散發著女性的濃厚氣息。
王琦瑤憑借上海女人的精明在各形各色的人群中穿梭,上海這座大都市給了她發展的空間,她也成為了上海大都市代表性的名片。仔細體味《長恨歌》中的女性人物筆墨描寫,她的豐富人生可謂是真切地歷經了上海城的繁華與風情,也經歷過繁華褪盡,蒼涼暗淡。書中可以看到,直到她唯一一次的離開上海,便深刻體會到:“上海真是不能想,想起就心痛”“上海真是叫人相思,怎么折騰和打擊都死不了,稍一和緩便又抬頭,它簡直像情人對情人,化成石頭也是一座望夫石,望斷天涯路。”上海就是她靈魂的棲息地。
3. 王琦瑤與上海心
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上海這座現代都市孕育了眾多“王琦瑤”式的上海女人,上海的都市欲望在異化著她們,她們也在為這座上海城竭力代言。深入認識王琦瑤,也是認識上海文化,更是關照上海品格,感悟上海心。
上海女人的私心——弄堂是上海最具代表性的文化景觀。弄堂閨閣狹小封閉,住著一個渴望自由又有私立心的王琦瑤。傳統而又狹小的弄堂培養了弄堂女性的私心和狹小視野,而弄堂閨閣又是不嚴密的,使她們或多或少看到外面的世界,那種渴望自由的感覺油然而生,弄堂帶給了她們雙重的異化作用。
靜又騷動——“愛麗絲公寓是在鬧市中取靜的一角,沒有多少人知道它。它在馬路的頂端上,似乎就要結束了,走進去卻洞開一個天地。那里的窗簾縱使低垂著,鴉雀無聲。里頭的人從來不出來,連老媽子都和人磺唆的。一到夜晚,鐵門上,只留一扇小門,還有一盞電燈,更不知何時何處,懷著什么樣的用心”。
王琦瑤在愛麗絲公寓中飽受寂寞,她日日夜夜地等李主任,而李主任卻來去不定,她茫然而又彷徨,平靜的表面但內心確滿是騷動。是上海的虛榮與功利使王琦瑤異化,飽受了愛情的寂寞與難耐。
一股子硬勁兒——“上海女性的心里都是有股子硬勁兒的,否則你就對付不了這城市的人和事。”王琦瑤也是上海獨立女性的代表,從一無所有的貧窮者到憑著骨子里的堅韌努力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不管是上海小姐還是平凡女性,她的上海心從未變過。《長恨歌》用王琦瑤的一生來演繹一個城市的歷史,上海這座城市也在不斷塑造著王琦瑤。
上海城中,像王琦瑤這樣的女子數不勝數,她們的崛起與墮落,不止代表了個人命運的跌宕起伏,更代表了這座現代大都市對她們的塑造與成就,女性與城市的聯系也在這冥冥之中更加緊密。小說用女性主人公王琦瑤的一生來演繹一個城市的歷史與命運,女性就是這部小說中最大的主角,女性可以是堅強的也可以是溫情似水的,她們的性格品質反映著整個時代的風云變幻。
王安憶以一種平靜的敘述為我們描繪著那個時代的城與人,不同于其他表達女性主義的作品充斥著對男權主義的批判,而是用溫情的語言、淡然的態度和包容的心胸讓我們感受到了現代都市中的女性的獨特魅力。總的來說,女性意識在《長恨歌》中表現的尤為強烈。
時間:2022-04-11 作者:大學生聯盟網 來源:大學生聯盟網 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