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與黑是兩種顏色,卻往往交融,我們的年是這樣,人生也是這樣。中華民族偉大而神秘的地方在于,很多習俗,總是滲透了生活的智慧。
《紅與黑》是兩種不同的道路,”在拿破侖時代,我要當一名紅衣將領:在路易十八時代,我要當一名黑主教”紅是熊熊燃燒的烈火,是內心的純良,是民族獨有的血氣方剛,是人們對年的美好期待和由衷愿望;黑是隱晦的復雜人性,是突如其來的災難,是人們過年的初衷和勇氣來源。紅黑在中國年里交融匯錯,美輪美奐。我們會在黑暗后,正午時踏進陽光。
黑
起初,沒有人在意這場災難。直到這場災難和每個人息息相關。起初不過是一座城,幾個數字,一條條不可捉摸的信息,而后我們固守一隅,關注著方寸屏幕那端的世界,地圖上那些陌生的地域被標注,而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病例數字隨著時間過去而攀升…….當一切堆積,迫近,勢不可擋時,我們才在黑暗中流著淚喘息。
可我們都是渴望光,不斷努力的紅色進行者啊!那些身穿厚厚防護服的醫者,于滾滾濃煙中走來,拉起倒下狼狽的人們:那些夜以繼日趕工的建筑工人,在時間里抓住縫隙,完成了三日一工程的奇跡……我在夢里似乎不詳,寫在西墻,太陽一照,化為吉祥。經歷黑色的年,紅的格外溫暖。
我以前最愛舅舅大年三十帶回來的牛奶夾心糖,最喜歡點煙花東逃西竄大人們笑我的模樣。還有外婆熬神秘骨頭湯,晚霞也屁顛屁顛冒煙……那一天,我最快樂了。 可現在日子變得冷淡,連年也不例外。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連人們眼里跳動的星星也休息了。
紅
歸家:哪里開始算是年?不好說。但此刻的歸途確是為它而來。旅車上涼涼的玻璃板子生硬地阻攔我和家鄉擁抱,于是我興奮地窺視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闊別已久的沾了年味的家讓我感到魅惑。
雪:大雪今日為我而下。遠方就是這樣的,就是我站立的地方。
饅頭:雪白的面粉和水與粗糙有力的大手糾纏許久,紛紛揚揚細碎的粉末抗議最終以敦實的面團子收尾投降。繳械進甕,發酵整晚。第二天明火燃起,饅頭整箱并起:蒸蒸日上。
買年貨:批發部超市正值一年當中的迎客高潮,新年專屬各色禮盒靜待有緣人。人們手里拿著票子,圖著樂子。綠皮公交徐徐緩緩,里面搭乘著托尼和唐。橘子晴朗,陽光溫柔。
高高掛起的對聯燈籠如同喜慶的簾子,挑撥人的發絲,紅光映在人的眼里,留在心里。
腌冷菜:黑炭結結實實擠滿了爐肚,費力地迎合風向,升起熊熊大煙。雞爪,豬肚,雞郡肝,牛肉,一大盆接著一大盆,一鍋香料為他們上色打扮,好奪得味蕾恩寵。
貼對聯:仿佛要逃天帝降罪,發明了這些物件, 對聯燈籠相得益彰,田里鄉間萬里紅妝。 墨漬浸潤在紅色纖維里,絲絲入扣。
年夜飯:一年當中最永恒的畫面是什么? 一家人圍爐夜坐,燈火可親。年夜飯,活在夜里,為趕在時間末尾歸家的旅人接塵,杯盞交換間,叩響來年的思念。 怒發沖冠的雞爪,百折不回的藕片,年高有德的燒雞,酒色過度的熏蝦,恃強拒捕的肘子, 臣心如水的骨頭湯……菜肴足夠豐盛,告別也會格外體面。
看春晚:一年一會,春晚以最隆重的形式出現祝福人們。窄小年代感的屏幕,恪盡職守地傳遞喜悅,滋滋啦啦的噪音像在懷念躺在過去欣賞年味的少數人。
放煙花:世俗的煙火是眼前柔軟的寄托,一場繁華落盡人世間,就像與平庸的生活正面交鋒。所謂生活,聚攏來是煙火,推開是人間。繁華散去,過去再見,新年你好。
拜年:一整個村莊,在大年初一早早地醒來。各戶的家長將成袋的糖果,瓜子,薯片運到大堂醒目的桌子上,等待新年的第一聲祝福。孩子們穿上新衣,成群結隊地挨家挨戶地甜甜地叫長輩,無論熟悉與否,被叫的臉上堆滿笑容,無比稀罕地分發桌上給孩子們的小禮物。偌大的鄉間大道上,迎來了許久未見無數親切的臉龐,大家都像門,輕輕向遇見的人打開。
祭神:林深處,古墓旁,一座神廟大隱隱于市,鐘聲轟鳴,敲打信仰,余音震震。“菩薩住在竹林里,他什么都知道。”以我香薰供奉,愿你在原始的中心安寧幸福地居住,愿你在一個寧靜的清晨將我寬恕,燒死所有悲痛的表面,保全家人平安周全。
散步:神秘的二月的時光,經過北方單調的平原,群山在下雪,山坳在流血。我迎面走去,冰雪消融,大地微微震顫。今天什么也不想,想孤獨,連莊子也無法混入。
紅黑交錯,年年如此,我們過年,也在深刻地編織人生,世事千帆過,前方終究是溫柔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