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雨先生在《文化苦旅》一書中曾這樣描寫貴池儺:“固執得如此不合時宜。它慢條斯理地承受過一次次現代風暴,又依然款款地展露著自己蒼老野拙的面容。墳丘在一圈圈增加,紙幡飄飄,野燒隱隱,下一代闖蕩一陣、焦躁一陣,很快又雕滿木訥的皺紋。”萍鄉儺文化同貴池儺一樣,任憑歲月多么地激蕩,卻始終固執地保持著最原始的模樣。
我的家鄉,有“萍草之鄉”之稱的萍鄉。作為擁有全國罕見的儺文化遺產的聚集地,這里,保留有國內最古老的儺面具和完整的儺文化,這里走出了走向世界的儺舞隊,這里,孕育和發展了專屬于萍鄉的最古老的社會文化遺產。在這種濃厚的文化環境中成長的我,對儺文化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歸屬感。
早在遠古時期,《山海經》就有對儺文化的記載,其中一文這樣說道:“儺”乃人避其難之謂,意為“驚驅疫厲之鬼”。儺文化的產生也是為驅疫降福,消難納吉而舉行的祭禮。古代遠沒有達到現代的文明開化程度,原始社會對自然的崇拜自然十分強烈,以至于會想到戴上丑惡的面具去驅疫除瘴。
佛家有三寶,儺文化也有三寶:分別為儺舞,儺廟以及儺儀。
家鄉儺廟現已式微,只記得很小時候跟爺爺一起去當地的儺神廟看過一回儺舞,只依稀記得幾個頭戴面具的,穿著奇怪服飾,圍著我們,手腳亂舞。我當時還小,不喜歡這樣的場面,總是嚷著爺爺給我到附近的小攤上買糖葫蘆。可是,當時洋溢著濃濃香火味的儺神廟里的盛況至今還有些僅存的印象。香火鼎盛的儺廟里,虔誠的供奉者在每年特定的日子,比如儺神老爺的生辰總是會聚在這里,放鞭炮,祈福,準備酒菜,擺著酒席,招呼從各地趕來的當地人。繼續著一代傳過一代,一年一度的神圣朝拜和洗禮。
而儺面具,多由竹,木,繩和毛皮共同組合而成,蘸各色顏料在上面繪制而成。跟京劇當中的臉譜相似,不同的式樣代表著不同的人物。只是,儺面具,更為丑惡和可怕。先時的儺面具形象多為野獸猛虎,張牙舞爪的樣子,用來嚇跑襲擊和影響農業生產的野獸,而后來面具慢慢演變為兇惡的人物形象,來嚇跑騷擾人們的鬼怪妖物。《周禮·夏官》就有記載:“方相氏,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率百隸索室驅疫。”由此可以看出,當時的人們,對神心懷敬畏,對鬼怪心懷痛恨。
在長期的歷史發展中,儺文化也與中國其他傳統文化逐漸交融。儺壇的掌壇祖師的道士化也愈加被人們所接受。儺文化與中國本土的道家頗有淵源,其中也含有一些道家思想。而在發展過程中,又受到巫、儒等其他宗教的影響。底蘊逐漸深厚,魅力逐漸增加,封建性逐步褪去,科學性逐步增強,文化審美價值也在逐步提高,越來越接近東方的審美觀。
經過世世代代的文化傳承,家鄉的儺文化內容隨著時間的推移也開始慢慢變得充實起來。各形各色的儺面具,各式各樣的儺服飾,遍布各地的儺神廟,成百上千的儺藝術者……為家鄉的儺文化發展傾注了新的活力,使之緊跟時代,不至于落后于時代而被埋沒在歷史的泥沙中,而不被后世發現。使之不局限于本地,而走向周邊,比如湘西等地,進而走向全國,為建黨七十周年獻禮展出。最終走向世界,為法國民間藝術團所欽佩。在這個與外部接觸融合的過程當中,吸收不同地域的風格,漸漸呈現出多彩的面貌。家鄉的專屬文化,需要用時間和精力去慢慢品味,傳承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