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與自己獨處時,帶著溫度與生命感的氣味、肌膚上的搔癢、聲音中的殷懇與怨懟、口中干涸的黏滯苦味,以及,午后斜陽帶來的錯落光斑,才會如魅影般不帶一絲痕跡與重量地,從心中涌出。
我想說,世上的好東西并不是獨來的,而是伴著所有東西同來的——
春天來了花開鳥語,也會有流行感冒和黃埃蕭索;美食爽口,也會讓腰圍陡增;愛情眷顧,會得到甜蜜,也會帶來憂傷甚至破碎——所以說成長就意味著認識、觸碰、接受世界的復雜,泥沙俱下的,風起云涌的,斑斕多姿的,落霞與孤鶩齊飛的,英雄和小丑走在同一條路上的世界。
在這樣的世界上生活,才能有茂盛的胃口,有豐沛的肺活量,有強健的腿腳,有睿智的頭腦,才能翻山越嶺跋山涉水,才能活得蓬勃向上,富有生機。
不要封閉,不要逃避,不要停止成長,要熱情,要勇敢,要信奉“拿來主義”,要接地氣——在這一切之上,還要通仙氣,要用莊子、離騷、李白、里爾克、博爾赫斯、維特根斯坦的理念來對沖、稀釋、平衡、闡釋、調和、補充、修正那個受重力和摩擦力控制的現實世界。
沒那么容易,也沒那么難。
靜坐在雨夜的燭光里,我妄圖看透這黑色,就好像是想抓住夏天穿堂而過的風。想想現在和將來與自己或有關或無關的事,又覺生命如案頭那萬年青一樣淡泊而青蔥。
每當看到這樣的信息,我才能夠確信,除了雞毛飛舞、狗血噴頭、為了生活的努力疲憊和爭名逐利的熱情亢奮之外,生活還有另外的可能。
如果此時此刻,我們的日子是茍且,為什么會覺得,換個時空,就是詩和遠方——
當然,大的環境會影響屋子里的氣溫,但屋子里的布置和氣氛卻由你來負責。
在神圣的廟宇,也有欲望焚燒的人。
在混亂的街頭,也有靈臺澄澈的人。
在北上廣未必就比在西海固更能實現自我,成為馬處長未必就比馬司機更能創造價值。
希望有一天,除了熱鬧非凡的成績量化之外,小學、中學和大學的招生主任,還能自豪地說——“我們學校出過10位工程師,9位商界精英,8位科學家,7位教育家,6位冒險家,5位政治家,4位藝術家,3位詩人小說家,2位勇敢的騎士,1位幻想家。可是,最重要的是,我們學校出過無數位熱愛生活、情趣豐富、人格健全的普通公民。”
很多年后,在你看來,成功不只是香車寶馬,也是一家三口黃昏時分牽著哈士奇在渠邊的散步;成功不只是在華爾街或中關村的撼動時代,也是在普通崗位上憑借專業素養獲得的尊重;成功不只是網紅帶貨的日進斗金,也是烈日下快遞小哥的自食其力;成功不只是觥籌交錯的奢華,也是粗茶淡飯的怡然。
所以無需販賣焦慮也不要壓力自己,雖然結果很重要,但活這一遭可不是只為了那點所謂的“成功”。做好一枚紐扣,上好一節課,修好一座橋,做認真的學生、認真的老師、認真的父親和母親、認真的警察和醫生,這其實就夠了。
就做個高等游民吧,富貴非吾愿,帝鄉不可期,即使不擁有萬物的實體,若能在寬闊的書房中持有它們的名字,若有所思,若有所得,每有會意,欣然忘食。
源源不斷地輸入,一星半點的釋放。
記得網上有個話題是“擊潰成年人的瞬間”,那我想一定也有“愛上這世界和與自己和解的每個瞬間”。此時此刻我只為我選擇了一個很不錯的晚飯地點而覺得幸福 。
可樂開了要快喝,別讓氣跑了。也要記得,幸福來了就享受,別想以后的事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