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陽課上多次舉涉性暗示例子 對女大學生動作輕浮
1998年3月24日,事發將近半個月后,高巖的遺體被火化了。據稱,沈陽沒有出現在高巖的葬禮現場。
周樹銘感到惋惜,女兒特別用功,雖然學習中文專業,但高考數學考了130分。做作業時不會的幾何題,可以研究到凌晨2點,學校老師特別喜歡她,“從小學習各方面都不用我們操心”。
北大處分文件稱沈陽與女生交往的行為不當
對沈陽作出行政處分決定,已是高巖自殺4個月后的事。
費振剛告訴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自殺事件正值1998年北大百年校慶前后,大家很忙,他也沒過問這件事,“主持會議也好,討論的問題(也好),我都沒有怎么去調查研究過”。后來,他參加了北大黨委紀委召開的一次會議。
“當時討論問題就是說,他倆發生了性關系,而且女孩子已經死了,所以需要處理。”費振剛說,當時,與會者沒法從法律上認定這個事情,“就說他倆發生性關系了,這就是當時的說法,連(發生性關系的)性質都沒有。”
費振剛說,那次開會沒討論二人是否存在戀愛關系,“女孩子已經死了,(即使)說是戀愛關系,孩子死了以后,性質已經發生變化了,不然我們處理他干什么呢?”在費振剛看來,當年那個社會環境下,就算是戀愛關系中發生了性關系,也是學校不允許的。
不過,記者注意到,北大今年4月8日下午公布的當年處分文件中,并未記載前述發生性關系的說法。
這份落款為1998年7月的文件顯示,該校認定,沈陽1995年9月至1996年5月給中文系本科生上現代漢語課期間,與高巖接觸較多,1996年5月,沈陽到香港城市大學訪問期間,曾與高巖數次通信。
該校認定,1997年1月,沈陽回北京度假,高巖去沈陽住處,要沈陽“表態和她建立戀愛關系”,沈陽無意與高巖戀愛,但當時卻回答說“那你就算是我的女朋友吧”,并與高巖摟抱、親吻。待1997年6月從香港返校后,沈陽終止與高巖往來。
北大給予了沈陽行政警告處分。理由是,沈陽作為一名教師,在與女學生的交往中行為不當,違背了《教師法》有關規定。
近日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沈陽則堅稱,自己與高巖“第一沒上過床,第二沒發生過性關系,第三沒談戀愛”。
宋清向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回憶,北大作出前述處分之后,沈陽被要求在全系大會上作檢討。會議在中文系會議室舉行,參加會議的宋清說,會議還討論了其他事務,不是專門為沈陽開的會。
受訪中文系教師均表示,那次全系大會沒有提及沈陽與女生發生了性關系,更沒有提到現在網帖所稱的性侵。因此,他們對性侵的說法感到意外。
“沈陽在大會上作了檢查,費老師嚴厲批評了沈陽。”宋清說,沈陽當時的說法是:之所以與學生擁抱,是因為“女生糾纏他”,自己擔心女生出事兒,就“安慰性地跟她擁抱”。宋清認為,這樣的檢查不夠誠懇,更像是辯解。
張波也告訴記者,按照當時開會的說法,沈陽的行為是不符合師德的。
他說,當時,尸檢發現高巖已經不是處女,但因為時間過去較久,警方不能認定與她發生關系的人就是沈陽,故無法從法律層面上進行處理,“這樣一來,學校也沒辦法對他做過重的處理,雖然有人提出要開除沈陽”。
“系領導(當時)說,不管什么原因,如果你把學生當做自己的女兒、妹妹,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在宋清看來,沈陽這件事做得非常不對,對這個女生的死負有責任,雖然不一定是法律意義上的責任,“道義上的責任是肯定有的”。
最終,北大中文系在《關于給予沈陽警告處分的決定》中認為,沈陽作為一名教師,在與高巖的交往中態度不夠嚴肅,處理很不慎重,高巖之死雖確屬自殺,但沈陽在與其關系上處理不當,無疑會使高巖思想上產生強烈刺激,沈陽又沒有及時向組織反映自己與高巖交往等情況,以爭取組織的幫助,以致釀成嚴重后果,造成了極壞影響。
遲到的校園反性騷擾制度
“不合適,(處分)給得太輕了。”周樹銘稱,如今,她希望北大方面能解釋該處分是怎么作出的,沈陽具體存在什么樣的問題。她對記者說,她起初對這個處分不知情,后來,還是北大學生當年告訴了他們這個處理結果。
另一些質疑者則認為,應該公布調查的會議紀要等文件,并說明當年都調查了誰,是否曾向如今反映沈陽存在性侵行為的學生了解過情況,并評估是否需要重新啟動調查。
20年來,高巖的父母沒有再申訴、上訪。今年70多歲的周樹銘說,她與丈夫身體狀況都不行了,愛人做了心臟支架,自己也病得厲害。
周樹銘說,自己目前不接受道歉,“這是人命關天的事”,而這20年以來,除了一名北大教師因借書的事情來過之外,沈陽及其他北大教師、領導沒再看望過高巖家人,“你對家屬這么大的損失做了什么工作了?”
前述處分文件是今年4月8日上午在北大官網公布的。官網同時還稱,該校校長主持召開了北大教師職業道德和紀律委員會專題會議,會議通報對高巖自殺事件相關情況的復核結果,還表示要認真總結歷史上的經驗教訓,對管理中的寬松軟問題、對制度的不完善問題,要進行深刻嚴肅的反思并引以為戒。
此前,南京大學文學院行政已發《聲明》稱“沈陽已經不適合在南京大學文學院工作”,“在此階段,停止沈陽從事南京大學文學院的教書育人工作”。上海師范大學學術倫理與道德委員會也聲明,終止與沈陽簽訂的校外兼職教師聘任協議。
“早就應該這樣做。”周樹銘說,但不能這樣簡單地止于此,“應該好好反省”,“南大接收人才為什么不(仔細)看檔案?”
沈陽對自己“師德”被指責的說法并不服氣。4月7日下午,他向多家媒體記者群發短信稱:“我想發出一個弱弱的呼喊:三個大學都拿‘師德’說事。請問,這種定性靠什么:哪個正式決定上有這個結論?哪個事實支持這個結論?難道僅僅靠輿論左右?僅僅憑某個人采訪中的回答?這太可悲了吧!”
但有不少網友認為他仍在說謊,并不知悔改。
對此,一名律師接受澎湃新聞采訪時認為,目前該案所有證據僅是他人的證言,只是旁證,且直接當事人已故,又無重要物證,按照“疑罪從無”的基本原則,若要從刑法角度向沈陽追責十分困難。除非出現突破性的證據,比如公安機關曾提取了嫌疑人體液、毛發等,但基于當時技術條件無法提取生物證據;或者有證據證明當年公安機關對沈陽的處理,在程序或取證上有疏漏,導致所下的結論有誤。
如今,當年缺位的校園反性騷擾制度建設正緩緩到來。北大官網稱,前述會議還討論了《北京大學反性騷擾有關規定(建議稿)》,這據稱是2018年1月初以來,該校委托北大中外婦女問題研究中心組織專家起草的,并與學校多個部門負責人員進行了多輪次討論。
官網稱,對于建議稿的適用范圍,學校反性騷擾的機構設置,對性騷擾行為的投訴、調查、認定、處理程序以及反性騷擾的教育與預防工作,會議也進行了研討。
時間:2023-05-20 作者:大學生聯盟網 來源:大學生聯盟網 關注: